如果能重來，我會每兩三年就換一間公司
在同一間新創待了十年，我不後悔，但如果能重來，我會選擇用兩三年的週期，換不同的戰場，換一種成長方式。
我在同一間 B2B SaaS 新創待了十年。
這十年裡，我從寫 HTML、CSS 做切版開始，慢慢轉向純設計，後來開始帶團隊，最終帶到一個七人規模的設計小組。公司從早期的小團隊成長到兩百人，我見證了整個過程。
這段經歷我不後悔。但如果能回去告訴當時的自己一件事，我會說：大概兩三年，就可以去找下一個戰場了。
每一次留下來，都有自己的理由
我沒有在某個時間點突然決定要待很久。每個階段，我都有選擇留下的理由。
早期公司還很小，東西學不完，每天都有新挑戰。那時候甚至有人來問我有沒有興趣過去他們那邊。但我當時沒有特別想走，因為覺得這裡的東西還沒學完。現在回頭看，那個判斷在當時其實沒有錯。
真正開始思考的，是組織規模快速擴大之後。人變多、流程變多，溝通成本跟著上來了，光是不同團隊之間的磨合就需要時間。這是任何快速成長的組織都會面對的現實，只是做事的節奏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那時候我開始了一個副業，叫做「聊心茶室」。它給了我一個空間，用自己的節奏去嘗試一些產品開發的想法，那些在正職裡還沒有機會試的東西。某種程度上，它讓我在工作上依然保有那種實驗的樂趣，也成了我繼續待下去的一個原因。
現在回頭看，每個留下來的選擇，背後都有當時的邏輯。只是，如果可以重來，我會更早問自己：
就算在這裡還有新的挑戰，難道到別的地方就不會有嗎？
履歷是給別人看的，而你沒辦法控制別人怎麼看它
在同一間公司待十年，你當然會成長。我學到的很多東西，是在別的地方很難得到的，關於組織、關於產品、關於怎麼在有限的資源下做決策。
但成長是你自己的，履歷是給別人看的。這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，卻常常被混在一起。
有一次我在看 Cursor 的 Head of Design 的作品集網站。網站本身已經夠驚艷了，但更讓我有眼睛一亮的是他的工作經歷：Cursor、Notion、Stripe、Asana。這幾個名字排在一起，光是這些產品經驗本身，根本不用去看任何 case study，你就已經知道這個人見過什麼、待過什麼樣的環境。履歷在開口說話之前，已經說完了。
這不一定公平，但這是現實運作的方式。
當我開始認真思考下一步，才意識到：對一個不認識我的 HR 或招募主管來說，履歷攤開來就是同一間公司十年。不管這十年裡發生了多少事，那個「十年」本身就是第一印象，而第一印象很難被後面的內容完全覆蓋。
你在哪裡工作，本身也是一種訊號。 如果可以重來，我會更有意識地去管理這個訊號，不只是想「我在這裡能學到什麼」，也會想「這段經歷，在別人眼中看起來是什麼」。
另一件我會更早重視的事：語言
如果可以重來，我會更早、更認真地投資在語言上。
現在 AI 工具已經很強了，翻譯、寫作、溝通都可以幫上不少忙。但語言涉及的不只是理解，更是連結。
在社交場合、在面試、在跟人建立關係的時候，那種流暢的直接對談，工具沒辦法替代。語言的流暢度，某種程度上就是信任建立的速度——而信任，我在上一篇說過，是讓事情真正發生的關鍵。
如果你有國際發展的念頭，這件事越早開始越好。年輕的時候，機會的窗口是開著的；等你想清楚了再開始，窗口不一定還在同樣的位置。
關於主管這條路，我學到的一件事
帶團隊這段經歷，我不後悔。但它讓我想清楚了一件事：我對「主管」這個角色的期待是什麼。
我發現自己最有活力的時候，是實際動手在解決問題的時候——設計一個真正有用的東西、把模糊的需求變成清楚的產品決策。這種狀態，我不想因為走管理路線而失去它。
在 AI 時代，這件事其實變得更可能了。越來越多人在談「player-coach」型的設計領導者——自己還在動手做，同時也在帶人。我覺得這才是我真正想走的方向：帶團隊，但不離開做事本身。
如果你也在想要不要走管理路線，我覺得最值得問自己的問題是：當了主管之後，你還有多少時間在做你真正喜歡的事？
最後
我沒有辦法確定，如果當年兩三年就換工作，現在會在哪裡。也許薪水和現在不一樣，也許沒機會帶過團隊。但也許，我早就在某個國外的公司工作了，那個可能性，在年輕的時候其實更大。
這些都是沒有實現的想像。但我現在確定的一件事是：那些想像，值得認真對待。
當然，以上這些想法不是什麼正確答案，也不是說這樣才是對了，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反思。如果你對這有不同想法或是心得，歡迎留言交流。
額外：不過我自己也相信這是帶著未來的角度來思考過去，如果沒有這些結果，回到當下，就算我可以回去和當時的自己對話，也許那個年輕的我依然會做出相同的選擇，就像《一一》裡面吳念真飾演的簡南峻在一個偷偷的機會重溫舊愛時發現：很多事情是不會改變的。
You either die a hero, or live long enough to see yourself become a villain.
這是新創十年第二篇，第一篇：在新創 B2B SaaS 十年，我學到最重要的產品開發心得不是方法論